在选择中成长

——在2026年新雅书院开学典礼上的发言

戴亦欣

（公共管理学院教授、新雅64班班主任）

戴亦欣老师发言

各位亲爱的新雅6字班同学、各位家长、各位老师：

大家晚上好！

非常荣幸作为新生班主任和教师代表，热烈欢迎各位同学来到清华，加入新雅。

今天是同学们大学生活的正式起点。从早上开始，校长、老师和同学们已经从不同角度向大家讲述了大学是什么、大学可以怎样度过，也表达了对同学们的殷切期待。听到这么多期待，当然令人振奋，但也可能会带来一点困惑：所有描述的这些大学生活，哪一种会成为我的生活？未来四年，我会怎样学习、怎样生活，会如何回应这些期待，又会成为怎样的人？

我想，这种困惑本身，恰恰意味着大学生活真正开始了。因为大学带来的一个重要变化，就是有越来越多的问题，需要同学们自己判断、自己选择。这种判断和选择的能力，也许正是从大学开始逐渐培养、会伴随同学们们终生的一项能力。

正式开学以后，这种判断和选择很快就会变得非常具体。刚开始，需要选择今天去哪个食堂、这学期要选哪些课程；再往后，会变成如何选择专业，选择哪些科研、社团和实习活动，选择和什么样的人同行，选择把时间和精力投入到什么事情上。选择越来越多，却并没有一套标准答案指导我们如何去做，越来越多的问题需要自己衡量和判断。同学们需要逐渐形成自己的判断，找到自己的方向。这也许是大学阶段与知识积累同样重要的一种成长。

这样的成长从哪里开始？我想和同学们分享三个方面的思考。

第一，希望同学们逐渐形成自己的价值判断。所有的选择和决策都包含两个重要的部分。首先是对事实的判断，包括收集和分析相关的知识、信息，以便了解可能的选项，以及每一种选项会带来的后果；但仅有这些还不够形成良好的决策，因为它们无法回答：什么样的结果值得追求。这个问题就涉及到价值判断：我们往往会依据自己的价值取向，给不同的选项标上权重，并据此作出取舍。

比如公共管理领域经常讨论的效率和公平两种价值。都可以单独推动社会进步，但是为了提升效率而实施的绩效体系如何同为了公平而设计的福利体系兼容，却成为公共管理领域的巨大挑战。在个体层面，也存在类似的价值选择。梅老师反复要求大家在宿舍做的第一个集体决策就是安装窗帘。选择带眼罩或者装窗帘都可以在事实判断层面帮助大家入眠，但是他们背后代表了个体和集体两种不同的价值判断。

价值的特点就是很难统一地进行排序，也因此，价值尺度因人而异，同时又很难经由一次过程就顺利形成。同学们对自己、对学业、对社会的认识，都需要在选择中不断调整。在这个过程中，师长、父母和朋友的经验会提供重要参照，但很多时候，答案反倒需要在一次次尝试、选择、放弃，甚至重新选择中慢慢形成。

所以，我想分享的第二个思考是，请同学们给自己的成长留出足够的空间。我希望同学们不要急于把大学重新变成另一场高考，在自我决策的时候要求一步到位，不要犯错。希望大家对自己宽容一些。在大学里，不是做过的每一件事都必须变成绩点、证书或者简历上的一项成果。一门后来没有继续深入的课程，一次没有得到预期结果的科研尝试，一项最终发现并不适合自己的兴趣，都可能帮助同学们排除一些选项，也发现过去并不了解的自己。从不适合自己的路径中退出来，不是一种失败，不需要沮丧，这些都是为了找到正确路径的必要积累。

新雅的通识教育理念，一个重要的意义就是为这样的探索留下空间。我们希望同学们有机会接触不同的知识、不同的人和不同的生活方式，慢慢理解自己真正关心什么，愿意为什么投入时间，并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

第三，希望同学们在与他人和集体的互动中不断校准自己。思考个人的选择，并不意味着把自己变成一座孤岛。对自己的认识，往往也是在与他人的交往中逐渐形成的。大学里很重要的一部分教育发生在课堂之外、发生在同伴之间。同学们会遇到知识背景、兴趣和性格都不同的人。有人会提出自己从未想过的问题，也有人会挑战自己原本确信无疑的判断。在交流甚至争辩中，同学们不仅会认识别人，也会重新认识自己，逐渐提高判断力。

同时，关系是双向的。除了思考别人和集体能够给自己什么，也需要逐渐思考自己能够为别人做什么。清华是一所公立大学，同学们今天能够享受这样的教育资源，背后当然离不开父母亲友的支持，但同时也有大量的社会公共资源投入其中。因此，希望同学们在思考我想成为怎样的自己的同时，也不断思考：我能够为他人、为集体、为社会做些什么？

同学们的大学生活从今天开始，对成长的探索也从今天开始。学校和书院已经尽力为同学们提供充分的学习资源和探索空间，作为班主任和老师，我们也愿意成为同学们成长过程中的同行者。我们未必能告诉同学们哪一条道路一定正确，但愿意在大家犹疑的时候一起讨论，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提供帮助，在走了一些弯路之后，支持同学们重新选择、重新出发。

希望未来几年，我们能够一起在清华园里走过这段重要而珍贵的成长历程。再次欢迎各位同学来到新雅。

谢谢大家！

文字丨戴亦欣

编辑丨张光耀

审核丨张伟特